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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故事(一):七丫和八丫
时间:2015-12-18 16:10 来源:秦安文艺网 作者:赵亚锋 阅读:
 
 
    李家老汉一生行善,给菩萨烧了一辈子香。李老婆子却生猪仔似的一连趟养了八个女儿。老两口膝下没有一个儿子,整日愁闷心烦。八个娃娃能吃能喝,把一点辛辛苦苦积攒的穷家薄业消磨光了。好不容易熬到大丫十七岁,便像送人情似的嫁给了北坡一个木匠。其余七个女儿也齐茬茬地长大了,来来去去的媒婆使李老汉家门庭若市。慢慢地,老两口给女儿们挑选人家的眼光也越来越苛刻,而手中的票子却越来越甩得圆了。
    眼看女儿一个个都跟人家走了,老两口心里很不是滋味,常被一种无比的悲哀深深笼罩着。鸡叫一遍时,李家老汉点上煤油灯,披衣坐着,一直到天亮。后来,他和老伴商量,决定把最小的八丫留在身边,再招个上门女婿。
    八丫是老两口最疼爱的女儿,体贴,麻利,心眼好,就是腼腆,见了生人不敢说话。村里比她小的姑娘都出去打工,她十八岁了却连县城也没去过。她姐七丫闹着要学裁缝。李家老汉无奈,给了点钱,打发到县城去了。家里便只剩下了八丫,大小农活一概靠她。
    小杨就是这时候来到李家的。
    小杨手巧,会编竹筐、背篓、篮子,会修收音机、录音机,也会一点木活,而李家老汉最欣赏小杨的,是他的吃苦精神。挖地、耕种、收割,样样都拿的起,放的下。
    小杨和八丫结婚那天,七丫从县城回来,躲在偏房里一个人独自坐着。她在城里既没学好手艺,又有一些不大好听的闲话,现在妹妹又先她有了对象。李老汉知道她心里难受,叫她到姐姐家里住几天。七丫哭着说:你们这不是赶我走么?
    老两口又琢磨着给七丫找对象。来说亲的人也很多,但七丫去和人家见一面后,回来不是报怨就是叫嚷:你们把我当什么啦?是不是想把我当集上的菜水一样处理掉?老两口一脸尴尬,有口难言。
    七丫不去县城学裁缝了,她把自己关在屋里白天黑夜地睡觉。吃饭时,或者八丫或者李老婆子把饭端去,放在炕沿上,又无声地出来。七丫狼吞虎咽一番后,继续蒙头大睡。
    一个上午,七丫从门缝里看到外面有什么东西一动一动地。她打开门,原来是几只小兔仔,白嫩嫩的,小杨正在专心致志地拌饲料。七丫来到他的身旁,自言自语地说:兔儿都是一对一对的呢。
    自此,七丫就和小杨养起了兔子。她的吃睡也正常了。有时也帮家里干点活,老两口脸上有了一点笑意。七丫到外面拔一篮嫩草,边喂兔子边和小杨说话,也不管八丫在不在场。一次,七丫指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笑着问小杨:你说它是公的还是母的?小杨窘迫地羞红了脸。赶忙走开。
    但事情还是发生了。
    七丫说要给小杨做件上衣,软尺在他身上量着量着,一双手就紧紧地箍住了他……那时八丫正在地里渴得口里冒烟,她疲惫地推开大门时,七丫衣冠不整地从小杨的屋里出来。八丫冷冷地注视着七丫,只叫了一声:姐姐!
    春节过后,七丫跟着村里的姑娘南飞去广东了。走时她不安地摩挲着八丫的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吭声。七丫一去便没有回来,只在二老去世时给家里汇过一万元。跟七丫一起去的姑娘们,年终回来说,七丫傍了大款,做了二奶。说着暧昧地望着八丫。
    她们看见八丫一脸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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