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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秦安古今儿
时间:2016-01-12 16:13 来源:秦安文艺网 作者:陇上一民 阅读:
 
 
    秦安古今,又称秦安古诀,亦可称为秦安“鼓槌”,是流传与秦安乃至陇右各地的民间歌谣,主要功能为教育小孩,属于蒙童教育的“本土教材”。因其产生于民间,故而其文字浅显,又经过时间的锤炼而寓意深刻。一个古今儿,往往有着不同的版本,比如,流传最广的一段就是首句为“牛耕(gai)杠,种夏天”的这个古今,演绎出了许多的版本,既有显示农业丰收后的欢快场面的,又有孝敬公婆的,还有显示地域特色的,凡此种种不再赘述。
 
    从内容和形式看,笔者以为秦安古今名为“秦安鼓槌”更确切。有一个古今版本前面两句是这样的“古今儿,古把儿……”,笔者揣测,这句中的“古”应为“鼓”亦可:“鼓槌儿,鼓把儿……”其实,鼓槌就是鼓把,这似乎在暗示着古今与音乐有关,而西北地区音乐风格粗犷豪放,鼓是民间最好、最普遍的音乐器村,逢年过节的民间社火多用鼓、钹来助兴。“古今”也许最初还与鼓、钹(夹什)等乐器有关,是可以配乐演唱的,也许,在多年前,演说古今之前,要三击鼓然后再说,说到停顿处、抑扬顿挫处、结尾等部分都会有鼓的参与而增加氛围。因此,古今称为“鼓槌”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这和中国古代文学是有关联的,词被称为“诗余”,曲被称为“词余”,而古今被称为“鼓槌”不就是一个道理吗?
 
    从内容看,秦安古今反映的内容极其丰富,但多与本地的生产生活有关,比如,有反映农业生产的,有反映爱情的,有抒情的,有讲故事的。往往一个古今就是一个简单的民间故事。因此,古今除了歌谣的体现形式外,本地人还把民间故事也叫古今儿,比如,小孩子缠着老人讲一个古今儿,其实就是让老人讲一个民间故事。从生产生活的场面描述中,古今儿往往体现着本地的地域文化心理。比如,有一个古今就反映了艰苦环境和小农意识之下形成的秦安人固有的小聪明的性格,其原文如下
 
    扯、扯、扯车儿,麻家姐姐儿,你掸姻脂我掸粉,曹(我们)两个掸(烙)了个油煎饼;你的半个吃上了,我的半个没吃上,给放羊哥哥丢(留)下了;放羊哥哥来,要馍来;馍,猫刁了;猫,钻洞了;洞,草塞了;草,牛吃了;牛,打洼了;洼,雪盖了;雪,消水了;水,和泥了;泥,泥墙了;墙,猪毁了;猪,屠家哥哥杀着吃肉了;屠家哥哥在高房上睡着来,尿泡在头上顶着来,肠子在腰里缠着哩,刀子在腰杆里别着来。
 
    这个古今的大意是这样的,故事主人公“我”与“麻家姐姐”共同烙了一个油煎饼,一个油煎饼分成两半,“我”与麻家姐姐一人一半,麻家姐姐的一半吃了,而“我”的一半存了起来,舍不得吃,麻家姐姐问你的一半呢?“我”撒谎说,我的一半给放羊的哥哥留着呢。可是,当放羊的哥哥放羊回来问起这事的时候,“我”百般抵赖,说自己的那半个饼被小猫给刁走了。放羊哥哥又问小猫哪里去了,“我”接着,小猫钻到洞里去了。洞在哪里?洞被草塞住了。草在哪里?草被牛吃了。牛去哪里了?牛去东坡吃草了。东坡在哪里?东坡被雪给覆盖了。雪呢?雪已经融化了。雪融后的水呢?水和泥了。水和泥干什么?泥墙啊!墙在哪里?被猪给毁了。猪在哪里?被屠家哥哥给杀着吃肉了。(屠家哥哥哪里去了?)屠家哥哥在高房子上睡觉着呢(咱们现在看不到)。(为什么看不到?)尿泡在头上顶着遮挡住了。(尿泡在头上顶着呢,那肠子和刀子在哪里?)肠子有腰里缠着呢,刀子在腰杆里别着呢。 
 
    从以上的解读中,我们会发现这么几个信息。第一,“我”通过一连串的谎话,终于转移了话题,让麻家姐姐和放羊哥哥都忘记了那半个饼的去向。第二,为什么“我”舍不得吃那半个饼,其实就是当地生活艰苦使然,人民群众有一种忧患意识,保存起钱粮,以备不时之需。第三,“古今儿”的内容在时空上往往跳跃性很大,以本段为例,时间上从秋至冬,再到春。反映的本质是一个古今的形成,往往需要人民群众多年的酝酿和创作。人民群众长期而细致的观察,终于感受到了春来冬往,寒去暑来,周而往复的季节变化,并反映在古今的创作中。当然,这个观察与农业生产有重要的关系。第四,一个古今反映的内容非常丰富。以此段为例,既反映了人民生活的烙油煎饼,又反映了本地的人民群众的生存环境,既有农业,又有牧业,还有养殖屠宰业。支撑起一个农家的不仅是农业生产,还有牛羊猪狗猫等都进入了古今表现的对象中。第五,古今往往反映着古今主人公在故事情节中的心理。比如,此段中的“我”称放羊的少年为“放羊娃哥哥”,但那半个饼也不会给他。除了“放羊娃哥哥”,还有“屠宰哥哥”,说明一个农家少女内心对于生活中出现的少年男子欢喜而矛盾的心理,到底喜欢谁才好啊?放羊哥哥也喜欢、屠宰哥哥也喜欢,可是,她最终应该会嫁给一个本段中没有出现的种田哥哥。这也侧面反映了,本地在选择农业、牧业的过程中的矛盾,哪一个行业才能在干旱少雨的西北生存下去,经过多年的摸索,人民群众还是选择了农业种植业。
 
    从古今的文本形式看,古今开头往往是以三字句为发语句,这一点类似于诗经的“兴”,老百姓要说一段古今,总得一个开场白吧!从这一点看,古今的确属于民间,其传统遥接诗经·秦风,况秦安本属秦地。从全文看,起于三字句等简单句式,而不断讲述中,句子会越来越长,内容会越来越丰富。为了使古今说起来朗朗上口,古今的押韵往往会一韵到底,几乎句句押韵。韵脚以常用的“a” 、“ang”等为主,不能押韵的用缀词”儿”、“z”等词构成押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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