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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泥土擦亮你的犁铧
时间:2015-12-18 16:36 来源:秦安文艺网 作者:雪潇 阅读:
 
让泥土擦亮你的犁铧
——赵亚锋诗歌简论
  
天水师范学院  雪潇
 
    任教于秦安县第四中学的天水80后诗人赵亚锋,虽然隅居偏僻的大地湾乡下,但是勤于教书育人、乐于读书写作、勇于探索诗艺,近年来,他的诗歌作品花开四方,散见于《青年文学》、《星星诗刊》、《飞天》、《绿风诗刊》、《诗歌月刊》、《北京文学》、《天津文学》、《中国诗歌》、《青年作家》、《北方作家》等全国知名报刊,成为天水文学界一位冉冉升起的希望之星。
    更为可贵的是,赵亚锋不仅是一位埋头苦干孤自实践的独行侠,他还主编着一份渐有影响的文学民刊《大地湾文学月报》。在这个风云际会的新时代,在古风融融暖雨飘飘的秦安大地,他们立足家园故土而纵览四极八荒,从脚下路走起,从身边事说起,从手边活做起……他们的辛勤劳动展示出黄土世界里明眸皓齿的人生追求,十分让人感动。而赵亚锋为此付出的心血,终将玉成自己更硬强更质朴更美好的诗歌。
    我觉得:面对赵亚锋的诗歌,我不能继续沉默了——我想说出自己的阅读感受,因为年轻而有为的赵亚锋正在大步前进,这时候,他需要人们的掌声,当然也需要适度的提醒。
    做一个诗人需要有一双诗歌之眼。诗歌之眼毫无疑问有别于非诗歌之眼。“一条湿漉漉的毛巾,歇在/椅背上”、“这窗外的阳光,把大地上的事物/一半放在了明处,另一半/仍置于暗中”(《某天清晨醒来》),这显然已不是非诗歌之眼所能看到的世界,因为其中的“歇”字与“放”字所放射的,已然是诗歌的气息。而赵亚锋显然已经拥有了这样的诗歌之眼,他看到:“那人走得极慢,而/风猛烈。他缓缓移动的样子,像是/他不愿挪脚,风却在使劲推他//仿佛一块直立的石头,在/与一场命运的大风/暗暗较劲”(《对面山坡上,走下一个人》)。我真为赵亚锋的这双诗歌之眼感到欣喜——首先要拥有诗歌之眼,其次要拥有诗歌语言。赵亚锋生活在乡村,那里固然遍地小麦,同时满山满坡也都是胡麻。他的《胡麻地》诗云:“素净、雅致的胡麻花,父亲沉重的鼾声/歇息的床单。妹妹挖野菜时/擦汗的手绢。轻风吹动,我多想/扯下一块天空的蓝/盖住故乡忧郁的脸。我多想/把这新鲜而朴素的补丁/穿在身上”,多变的句式与萦回的口气,叙说出自己看到的胡麻地与胡麻花,题目虽然胡麻一样乡土但是意味却胡麻花一样雅致——赵亚锋的诗歌之眼,是清新的。
    赵亚锋的诗歌之眼也是敏锐的。在《被自己的骨头敲打》一诗中,赵亚锋被牛骨头击打牛皮鼓的情景所感动:“鼓槌敲打一下,牛的心/就跳一下。当鼓槌雨点般落下/而击鼓的那个人兴奋、热烈起来时/我仿佛看见一头健硕的牛,一边拼命奔跑/一边高声哞叫”。赵亚锋之所以能被“躲藏在鼓里的牛的灵魂”所震惊,是因为“他也一直在努力去写一些具有‘痛感’的诗:‘沉睡了千年之后,煤睁开眼——/用目光点燃日子的火苗/煤哈哈气,脱下黑大衣,露出小红袄/暖和一脸铁青的/我们——这些已经熄灭精神火焰的/煤渣’”。 赵亚锋是一位扎系乡土的诗人,他的写作姿态,也是低下头来目及下尘。他关注着那些触目皆是的黄土、黄土般失神的表情、黄土般哑默的人生,他在为那些暗淡而忙碌的生命们蝼蚁般的渺小与卑微而写作——他已经为他们写出了大量的“痛感”。然而,我却建议赵亚锋努力去讲述他们的幸福:“十岁的小女孩提得手酸,走得腿麻/……/好像,她提来的不是早饭/而是家//一亩三分地便是饭桌了/……/(人们)吃得旷远而闲淡”(《地埂边的早饭》)。自古以来,愁苦之词易为而欢娱之词难工。我也认为:看到幸福比看到痛苦更困难!其实赵亚锋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他说:“我宁愿把她冻得通红的/像红萝卜一样的五根手指/想象成一首婉约词的长短句”(《一个女生冻得通红的手》)。那么,赵亚锋,你就努力去表现那片土地上的欢乐吧。什么是诗?来自心灵深处的震惊与痛感就是诗!什么是好诗?越过苦难的表象看到的人生幸福与世界美好,就是好诗!
    这就要求我们的诗歌之眼,不仅要敏锐,而且要深刻!
    赵亚锋的诗歌之眼已经是相当深刻的,他的《镜子》一诗,以“眼睛”为镜,看到了眼睛对心灵的欺骗;以“你”为镜,看到自己“被暴露的一生”;以“今夜的月亮”为镜,看到了爱的思念与爱的空茫。由于他的这首诗涉及到一个哲学般的命题:世间无物不是镜子,世间无物不是我们生命的参照——世间无物不是我们自己生命的对象化呈现,于是面对世界,赵亚锋有时也会感到一种眩目、一种迷幻:“麦苗正在抽穗,洋芋开始扬花/邻近的一块地里种着一片/水灵灵的大白菜——三种默默相视的/农作物,从沾满泥土的手上认出了/自己作为庄稼的前世与今生”(《地埂边的早饭》),而这却正表明我们的诗歌之眼正在接近于深刻。什么是诗?面对世界时的眩目与迷幻就是诗!什么是好诗?能够深刻地看到苦难之后的欢乐与欢乐之后的苦难,就是好诗!
    于坚说“看到比想到更困难”,然而作为诗人,我们又怎能放弃“想到”、放弃“想象”?因为想象是我们真正的诗歌之眼!诗歌终归是艺术,离开了想象的抒情和哲理,也终归是可疑的抒情与可疑的哲思。
    某一日,赵亚锋面对着闪电渐入诗境,他的诗《走失的闪电》几乎完美地表述了自己的闪电想象:“一条游走的光线,缝合着天空”、“我还知道,你的忽然出现/只是太阳的微微一笑”。赵亚锋是具有优秀的诗歌想象力的天水年轻诗人。我第一次读赵亚锋的诗,是在《诗歌月刊》2010年第1期的“天津—天水诗歌专号”上。我在《关于天水诗歌的基本判断》一文里讲到过自己对赵亚锋诗歌的第一印象:“如赵亚锋《之夜》写乡村静谧,活灵活现,乡土气息悄然涌动。尤其《蚂蚁》之‘在一块土坷拉下乘凉/借一颗露珠的反光/晒太阳。/下雨了/移动的花瓣/是飘香的伞’一节,想象优美,语言干净,气息清丽。”而现在,他的《鸟鸣》再次印证了我的感受:“尖锐,清澈,仿佛一滴露珠与另一滴露珠/相遇之后,开始的/新鲜交谈”,无独有偶,他的《某天清晨醒来》也是写鸟鸣的:“只有这清越的鸟鸣,一声又一声/像新生的嫩芽/从一座村庄荒芜的内心长出”。他写鸟鸣的还有:“偶尔一声鸟鸣/溅到地上,绿成小草/升上天空,亮成星星”(《清水河》),赵亚锋的鸟鸣写得如此清亮而爽心悦目,如此清洁而心无杂尘,几乎让我要不禁称呼他为天水诗坛的“鸟人”了!不是吗?你看他的《冬天看见一只鸟》写得多好:“是秋天遗落的一粒豌豆?/是冬天结出的一枚坚果?//是一块收起翅膀的石头/一个沉默的动词/是一阵冷和另一阵冷之间的/一个逗号//她蹲在光秃秃的树枝上/不动,也不发声/像一团飘到半空的头发/像一座古庙里的/高僧//一场大风也解不开/这枚冬天的纽扣”。什么是诗?如此紧贴着事物的想象就是诗!如此鸟儿一般唱出的天簌就是诗!
    当然,美好的想象、美好的情感,最终需要美好的语言让它们成为诗歌的实体。赵亚锋希望自己能够“灵活自如地应对那些/肉里的刺,刺上的蜜,蜜里的毒”(《体内的风》),可是赵亚锋也许没有意识到,“肉里的刺,刺上的蜜,蜜里的毒”,这其实正是灵活自如的语言!“中午,他吼两嗓子秦腔来解乏/如果还困,就顺着地埂,打一阵盹/对于紧巴巴的日子来说/睡个囫囵觉,赶个落日集/是多么奢侈的消费啊”(《一个农民的一天》)。多美的三个字:“落日集”。所以我要提醒赵亚锋:千万不要小看“落日集”这个小小的词语。海子的“亚洲铜”不也是一个小小的词语么?一个诗人一生,能够创造出多少个这样的小小的词语呢?诗歌其实是从词语开始的,诗歌也其实是从造句开始的!什么是诗?诗就是所有个性化的词语以及所有创造性的句子。所以,我希望赵亚锋进一步灵活地使用语言,进一步大胆地使用语言。在丰富的诗歌想象力与生动的语言表达力的共同作用下,我当然希望赵亚锋的诗越写越好,至少,我希望他的每一首诗都能写成这样:“悄悄侧身,目送你远去的那座山/应该是你慈祥的父亲/你忽然转身并紧紧抱住的一块石头/肯定是你前世失散的兄弟//你细小的腰身,蜿蜒的曲线/羞红了夹岸的一片桃林/成群的蝴蝶在油菜花的芬芳里/回味你八千年前的舞姿”(《清水河》)。
    赵亚锋在自己的创作谈《泥土擦亮的犁铧》一文中说:“只有将自己紧贴在地面而打开心灵的人,才能听到那美妙的天籁之音。”但是赵亚锋目前的诗歌创作,我觉得仍然存在着用知识去写作的嫌疑,即他还没有完全地贴近自己的生活与生命。“两座山以向前奔跑的姿势并排挺立,在他们相互对峙的间隙里,一条细若游丝的河流,缓缓地,轻轻地,蹦跳着流出——我再一次肯定,这粗糙而僵硬的西北最为柔软和灵动的部分,(它不正是流经大地湾的那条清水河么?但是赵亚锋却说:它)正是诗意的生动再现,也是我要献身并书写一生的诗歌!”(赵亚锋《泥土擦亮的犁铧》)诗歌是人生之土塬的清清流水,它涓涓地划过一方又一方的山川;诗歌也是人生之土塬的犁铧,它也要顽强地划过我们生命的黄土,那么,就让血与泪的泥土擦亮你的犁铧,也擦亮我的犁铧——让我们犁铧般的生命勤劳而美丽地划过这个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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