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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身在河西》及徐学的诗之印象
时间:2015-12-18 16:29 来源:秦安文艺网 作者:赵亚锋 阅读:
 
在沙漠中想象海
——诗集《身在河西》及徐学的诗之印象 
◆赵亚锋
 
    质朴、随意,近似口语白话而又在平淡中透出些许色彩和光芒的诗句,不去刻意雕琢修饰,不在诗歌文本上过分追求标新立异的语言结构,以及以风沙荡荡苍茫灰暗的河西走廊为背景的诗歌现场,使得徐学的诗浑然天成,坦荡明净,整体感觉像是在广阔瀚渺的沙漠和四季吹刮的风中进行了一次超然物外的精神之旅。有些久违的冲动和熟悉。有些孤独的悲壮和凄凉。
    “在河西  风会把你撒的尿吹弯/把你的头发吹乱/把你的心吹得空空荡荡  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风也会让你的皮肤不像皮肤/像被风亲吻过好长时间/还要亲吻好长时间的土豆皮//在河西/你会感到你的眼睛经常疼痛/但不流泪  不流泪的眼睛红肿得/像鸡屁股  你信不信(《一切都是风所造成的》)
    像一个心直口快热心肠的人,徐学很少拼凑那些让人费解的枯涩深奥语言,很少做那种看似高深莫测实则艰晦空洞的诗歌实验。一个人少了伪饰和故弄玄虚,就会把他虔诚的目光平实地投入到点点滴滴的琐碎生活之中,并从中找到属于诗歌的最基本也最珍贵的元素。他耿直、豪爽和洒脱的不讳之言里,往往能闪出那么一两句与心灵最敏感的部位同波共振并撞疼灵魂的句子。“坐在一片枯黄的草上/倾听西风  早些年的许多事情/就抵达我的内心”(《倾听西风》);“骆驼车哐当的声响/在戈壁算不算一种凄凉/——月亮爬出了戈壁/瞧  它多像一只不倦的飞鸟”(《骆驼车哐当的声响》)。虽然“一眼望不到边的戈壁滩/看不见一群羊  一头牛  一匹马/只看见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风化了的鹅卵石”(《捡沙柴的女人》),并且“沙尘暴是河西的土特产/在春天它们疯狂的歌唱  打着口哨/像一个亡命之徒”(《黄昏  刮起了沙尘暴》),但是,久居河西的诗人徐学依然唱着“诗一样的生活充满激情”的歌,并且他几乎是信誓旦旦地深情说出:“激情是一种无形的资产/它让我在深夜收藏阳光的碎片/在黎明把幸福二字默读几遍”(《久居河西》)。
    离开了河西大地而简单地仅凭徐学的诗歌文本而谈他的诗歌意义,就像抽掉了音乐而单独地解说歌词,等于缘木求鱼,根本无法触及他最隐秘的内心,也无法解读那鲜为人知的诗歌密码。“从地图上看  鹰翅下的河西是/一条长而又窄的走廊/仿佛爱人的腰带  它给我/孤寂的心带来瞬间的激情/——瞬间的心跳和满足” ,“河西  鹰翅下的河西/你久旱  我的欲望龟裂/你多风  我的生活摇摇晃晃”(《鹰翅下的河西》)徐学的故乡在民风淳朴的大地湾,他长期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却在人烟罕至的荒漠河西。他在那里一呆就是30年,就像是一枚牢牢深入河西大地的钉子,触及河西这块地理版图上最柔软和诗意的绸缎而发出粼粼银光,难以自拔。 他在“黄昏是扬尘天气/而清晨又是沙尘天气/该落雨的季节大地龟裂  禾苗枯死/该下雪的季节/雪还走在路上”的河西养家糊口,生儿育女,做一个普通男人所能做和应该做的一切;他又在那里将头埋的很低,却学着像鹰一样飞翔,像风一样将足迹留在他热爱的却一无所有的每一寸土地上。他是河西大地上最老实忠厚的一粒沙子,用他嘶哑的喉咙在南来北往的风中低吟浅唱。他更是河西这首很短很短的诗中最不起眼却不可或缺的唯一一颗汉字,他就是跟在河西的那条即将干涸的“河”后面的像影子一样甩也甩不掉的那个孤零零的“西”字。
    徐学魂牵梦绕的地方是新疆,因为他“不管身在何方/灵魂依然在新疆久留”。 他迷恋河西之西的许多他没有去过只是偶尔在书上读到的地方:乌鲁木齐、塔城、石河子、乌苏、哈密、吐鲁番、吉木萨尔……以及诗人刘亮程的故乡沙湾。是不是因为新疆也像河西一样,也盛产漠风和沙尘,是原始生态诗歌的栖息地,有着取之不尽的丰富矿藏,并且“一天太短  短到来不及抓一把尘沙/看看风的走向天就黑了”?而唯独一个地方——克拉玛依——是诗人无法面对的,那座被一场冲天大火烧焦的城市,到处游弋着疼痛的亡灵。他怕听见那场火灾中的亡灵“喊我的名字”。
    “把眼前的茫茫戈壁想象成汪洋大海/把脚下的烽火台想象成一艘船的化石”(《在烽火台上想海》),“如此的想像天真/而幼稚”,可正是这样的想象才让我们深深知道了徐学身在河西的苦闷和孤独,就是这茫茫戈壁和戈壁上类似黄土高原上的土堡一样的烽火台,成为“我唯一想去/又唯一能去的地方”。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没有想像是一种幸福,因为想象总是让他们仰头望着天空而一无所获,有着一脚踩空的危险,根本比不上埋首于现实而悉心侍弄油盐酱醋,满足于丰盛的一日三餐那样实在和妥切。但是对于徐学,一个把想象当作精神食粮的边缘诗人来说,想象既是一种幸福,又是一种痛苦。匮乏而单调的物质生活一如既往,他已经在用濒临崩溃的意志承受着令人窒息的恶劣环境,如果没有那小小的像春天的绿意一样温暖的想象,指引灵魂发出微弱光芒的内心的烛火恐怕早就被漫过天际的朔风吹灭了。因此,徐学的想象拯救了徐学,也拯救了他的诗歌。这样的想象,既是美轮美奂的海市蜃楼,极大地抚慰着他焦灼的心灵,同时又显然是自欺欺人的画饼充饥和天方夜谭般的乌有之邦;这样的想象,如同一片沙漠对一滴水的渴意,只会给他带来“短时间的幸福”,“长时间的思考/以及思考之后的痛苦”。
    徐学在他并不多见的以第二人称出现的写给异性的诗篇中,流露出难以化解的母性情结。他把那个可以倾诉衷肠默默聆听心中辛酸的意中人称之为“姐姐”。姐姐,较之母亲多一分亲近和信赖,较之妹妹多一分温婉和稳重。面对和蔼娴静的姐姐,痛苦和孤单便成为可以分担和减轻的温情回忆;倾诉和呼唤,使得一份不可替代的完美和纯净在心中永久留存了下来,虽然她是诗人一厢情愿虚构出来的。我想徐学心中和诗中这个异性形象的最终确立,除了他写诗之初对海子及其诗歌的极度崇尚之外,更多的是被阵阵漠风吹开的心灵荒原太过干涸,太过寂寞和孤独而无法排遣,不得不需要一位可以抚平创伤和骚动的形象的缘故。除了那位能够聆听他苦闷心声的并不存在的虚拟的“姐姐”之外,还有谁会走近诗人焦灼的心灵并像甘霖滋润草木一样给他短暂的慰籍和安抚,甚至于送去一杯茶水和一声问候或微笑?
    徐学诗中的诗歌意味绝大部分是由诗歌意境和诗歌内容决定的,单个句子显然由于缺少精心的打磨和提炼而使得诗性成分和诗化氛围淡了许多,流失了许多。甚至于他的些许诗歌由于太过随意和直白而显得平庸凡俗,读后感觉一般。这不得不使我有选择性地去读他的诗歌,并一再感慨他诗歌写作的良莠不齐和态度的不甚严谨。
    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徐学的写作,正像他曾经写过的一首诗一样:一切都是风所造成的。他笔下不止一次地出现的鹰、沙、戈壁等这些意象,都是苍凉大地上凄荒背景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其中最具灵性并像一团黑色火焰一样被徐学的苦吟之笔反复点燃的大大小小的风,就是创造他独具特色诗歌的生命源泉和活性酵母。他在《这些  风不知道》中写道:在河西 风让鹰作低空飞翔/风让我侧身走路/这些风不知道/风只知道一年四季呜呜作响/呜呜作响的风在深夜吹进我的内心/让我一遍一遍地喊冷//这些风不知道/风只知道它叫风/风只知道它有时比利剑还利。他是如此细心和敏感地观察着风,感受着风,热爱着风,并像恋人一样深情地写下风。似乎没有谁能够比徐学更有资格和理由按照风的方式展现出风应有的姿态和容貌,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够比风更敏捷地揪住徐学转瞬即逝的灵感而以诗歌的形式铺排在被风摁住的纸上。他们像一对苦命的同胞兄弟,更像一对缠绵的连体姐妹。在精神无所依托孤立无援的时候,是无所不在的风让徐学干涸僵硬的想象拥有了自由飞翔的翅膀;荒凉寂寥的大漠边关,昼夜不息千年如斯吹刮着的风,因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的注视和一颗被生活的砂纸打磨得几近滴血的心灵的贴近而呼出了人类的气息,发出风湿一样悠远的声音:
 
    窗外呼啸的风声
    一阵紧似一阵  阵阵揪心
    仿佛今夜的河西在这凶猛的风中
    将要消失的无影无踪
 
    灯光下  我握笔的手开始发抖
    腿上所有的关节隐隐作疼
 
    好妹妹  你千万千万别来
    要不  那风会刮走我俩的爱情
    以及爱情之外的东西
 
——《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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